Monday, February 23, 2009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最近的工作都圍繞著小五至中三的同學,我初接觸他們時,對目前年輕人的俚語相當有興趣。當我聽著他們笑意盈盈地「爆開心囉﹗」、「講堅ga」、「唔"那" 係呀」、「轉mode」時,覺得我那個時代距離他們太遠了。他們是屬於當下的,正如從前的我們一樣以俗話以及過度活躍的腦袋與拳頭青澀而忠實地戰戰競競踏 出成長的足跡。

從來無人告訴過你,你是甚麼東西,為甚麼人生一定要過得有意義,這種「詐唔知」,比不倫不類的性教育更加毒害生靈。既然成 年人有意無意把青少年放在既感化又敵對的位置,故此青少年特別在意「友儕」及「群體」。理論磚頭書說這是因為青少年介於少年與成年中間,無特定社會位置卻 有著超多身心需要,故此友儕間的認同 (identification) 十分重要。青少年透過加入不同群體 (Community) 從而與不同的個體抱擁共同的經歷,這就是潮流雜誌語義不明的「青春記憶」。當我們 (當然包括「我們」) 從各種媒體中找尋一個自身的立足點時,我們其實都在找尋關係的元素,落力塑造一個他者眼中的自己。

(二)
你以為是你主動摟住這一 切,不管面譜顏色背後的象徵意義,你尋到了,在整個被稱為社會的洪流中,你由一組被歸納的數字成了一個精血化合物,人家指摘你「反社會」時,你開始懂得罵 人「反智」---即使是以髒話的形式表達也好。你開始以從前接觸的資訊,拼合一個自己,然後不時對鏡呢喃,一若你從前玩模型時一般,以童稚的眼神對自己吹 毛求疵,然而你疲憊得很高興,因為這是你自己。

羅蘭.巴特 (Roland Barthes) 認為,你之所以是你,是因為從你出生之前就存在的這個世界,一早造出了千百萬個你。你的出現,你一切置於時代之下的喜怒哀樂,其實都是社會中一切的反映, 這段冗長的句子,巴特將它歸結為「作者已死」。放在群體的生活驗中,這種重複模仿更加明顯。我們從小被訓練如何與家人相處,促成我們人生第一次模型化 (Modelize),這不是自主的選取,而是人置於社會組織之下的被動行為。每一個群體當中都有一個或一種佔主要地位的模型 (Model),為了在群體當中存在,為了不要友人分開,我們會下意識模仿主流,從話語到眉梢眼角,透過集體放大的模型,成為了該群體的特徵。眾多群體組 成的社會,又都在模仿另一個更大的存在,基於眾多歷史原因,整個社會都青少年化,每個人都製造獨特渴望有人認同自己,然而獨特卻來自風潮,人云亦云,最後 所有都隨著風潮消散而湮滅,這就是我們目前所謂文化生活。

(三)
喬治.歐威爾 (George Orwell)在其著作《一九八四》中提到,「新話」(Newspeak) 作為大洋國操縱國民思想的手段。過份簡化詞彙含義,或者刻意模糊詞彙描述的深淺程度,其結局是修辭與邏輯思考的覆亡。漢字即使作為組合使用的單音節文字, 經過刻意規範及媒體應用,詞彙還是會如新話般減少,而且組合方式改變,可以有很驚人的效果。我曾經讀過一名學生的造句,他寫道「弟弟經常不問自取,拿走我 正在喝的汽水,我真想把他碎屍萬段。」其平淡語氣道出殺戮措辭,甚為震懾。或者他並非恨胞弟於裂齒,然而在「全城富豪舞動姣拉」這些轟動古今文壇的造句技 巧當中,我們的文字不免隨俗地也有些激動。

很多為事情分階段的詞消失了,我們面臨一個非此即彼的兩極,在這個世界中,灰色的人間以非黑即 白的文字掩蓋真相,文字成為了地府的無常,一方面在人群中抽出一二攻訐,另一方面則為權貴飾非,在很多媒體當中,曾令鬼哭神嚎的筆劃成為打手的武器,用最 簡單的語語,用最不近人情的尺度,媒體沒有以其前瞻性帶領群眾,卻以其手段令地上的人類都成為電視台的神秘符號---牛頭角順嫂,如果倉頡有幸目擊,只怕 立時魂歸離恨天。當文化逐漸被歸一,從沉靜轉化為沉悶,我們的日常用語只會愈趨減少,但我希望至少 "Free" 這個詞,除了「免費」外,仍然有「自由」的意思。

* ( 0603 24112007 This is the best of the time, this is the worst of the time -- Charles Dickens, "A Tale of Two Citi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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